立春站立在那里。
名为立春的身材娇小的少女,浑身是绽开的伤口和血的,青色的衣衫破破烂烂的,手上持着两把改造过的军刺的,屹立在了那里。
明明可以倒下,却依然用军刺拄着地站立着。
明明可以就此昏迷,却依然用尽全力保持着清醒。
为什么要这样坚持着呢。
是因为少女用着自己的身体帮我挡下了敌人的攻击。
无数的攻击,数不清的攻击,快到根本看不到的攻击。
为了将我从死神的手下豁免,她娇小的身躯撑在了那里。
甚至顶着敌人必杀的一击,将我带离了已经被敌方压制的战场。
说是敌方,也仅仅是一个人罢了。
一个强的不像人类的人。
几乎没有看到,只是在身影映入眼帘的一刹那。
我就被打倒了,在自己能够反映过来之前。
只是想起那个人的身影,伤口就像是被火炽烧一般作痛。
逆着光的,躺倒在了地上的我,嘴中发出了不成样子的声响。
肋骨断了两根吧,左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右眼已经被额角流下的血水弄得模糊一片。
即使这样,我也想要去——
我也想要站起身,然后像以往一样站立在少女的身边。
身子只是稍稍起身,四肢百骸里传来了仿佛要将人拉入地狱的痛苦的哀嚎。
败给了痛苦,这副不争气的身躯,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无力了起来。
“啊啊……”
从脸颊旁边落下的,大概是眼泪吧。
温热的液体、软弱无助的自我的液化。
不是有那样的一句话吗,每次落下的眼泪就像是将体内的怯弱的自己往外送去。
如果能够现在马上变得坚强的话,即使在这个时候流多少眼泪都愿意。
就算将所有的水分哭出去、就算哭到死我都在所不辞。
但是和我现在一副狼狈表情不同的。
少女却微笑着。
即使身上全是伤口,即使双臂已经因为巨大力量的打击而微微变形,即使那放在我的掌心之时显得尤为娇小的五指已经快要握不住支撑她体重的武器,少女却始终微笑着。
娇小的少女,如果我站立着的话,大概身高只到我胸口的少女。
在这个时候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强。
一直盘起的黑色长发散开在了风中,就像,残破却不倒的旗帜。
“鹿玖……”
少女用干燥的,嘶哑的,满是泄气的声音这样呼唤着。
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根本不配被您这样呼唤着啊……
就像是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少女口中,都会让少女的光辉蒙尘。
无用的自己。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鹿玖。”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是坚强有力。
湛清的瞳孔,流转着光亮,背着光的阴影里,唯有她的双眼是那样澄澈和干净。
“我……”
“我需要你啊,鹿玖。平时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鹿玖,到哪里去了呢?”
并不是责问,与其说是责问,更像是安慰。
我的浮躁的心思被抚平了,就像是桌布上的皱纹被用手拉直了那样。
她微笑着,如果是平时的话,她会拿右手掌心轻轻抚摸我的头发的吧。
只可惜,这个时候她不得不拄着自己的军刺。
“起来吧,鹿玖,你要在那里躺到什么时候,太阳已经逐渐西沉,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你是我的先驱者啊,你是我最忠诚的战士,亦是最英勇的扛旗者,你手上的鲜血是为我而浸染,你肩头的伤口是为保护我而受,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倒下,怎能这样可以弃我不顾!”
“所以——”
深深吸了口气,她对着我大叫到。
“起来吧!我的侍从啊!为我之矛!为我之盾!”
葬傀•浴血冲锋
保留到了最后的力气,即使抵挡住了敌人的攻击也最后保留下的力气,就这样交给了我。
在我的体力和伤势因为得到加持而缓和的时候,少女却再也无法保持清醒。
她向着背部及地的我倒了下来,倒在了我的怀里。
我小心翼翼的接着,生怕自己的行动会让她的伤更加加重。
带着铁锈和秀发香气的少女,在我的怀中,轻若无物。
四肢纤细得让人没法想象平时挥舞着军刺时的样子。
昏迷的少女倒在了我的怀里,矗立在了原本她所站的瓦砾和废墟之上的,只有她的两把军刺。
我的匕首呢……
这样想着,我起身站了起来,胸中回荡着力量,连撕裂般的痛楚都减缓了许多。
我的匕首已经碎掉了,我在这个时候突然想了起来。
残破的身躯,又没有武器,现在的我还能干什么呢?
就在心头的颓丧即将再一次占据上风的时候,我想起了少女。
这可不行啊。
一定要、一定要将胜利带回来才行,如果不能这样的话,岂不是已经辜负了她的苦心和好意。
那么,武器反正也用不到,请原谅我僭越吧。
我从瓦砾之中,拔起了军刺,是超出我能够掌握的重量,所以只拔出了一支作为武器。
视线中的人影出现了。
大概是一路追过来的,看上去是相当想要致我们于死地。
看来是那种人吧,得理不饶人的人,占据上风就一定要将敌方击杀至死的人,只要犯了一点小错就会被放大了数十倍进行打击的人。
我不讨厌这样的人,因为我也是。
“居然还活着呢。”
并没有一下子就攻过来,单手提着三米长巨剑的男人笑了笑。
单手,提着三米长的巨剑。
身后是逐渐西沉的夕阳,巨剑的表面凹凸不平就像是岩石,而那仿佛岩石裂缝中流窜着的力场就像是不断蒸腾着热气的岩浆。甚至还有火山口一样的突起,如果从那上面能够迸发攻击性的力场的话,我也不会有多惊讶。
没有立刻攻过来,是因为认为眼前的敌人完全没有威胁而留下了那样的闲暇吗?
“再问一遍,真的是最后一遍了哦,其实不知道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想要问一下罢了……你们究竟是哪家的人派来想要取我性命的。”
必须要杀死的目标,眼前的人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合格的杀手才不会说出来吧。”
在我这样说着的时候,我可以看到眼前的男人眼神骤然变冷。
不愧是帝王级的武者,仅仅用眼神就可以将一些人吓死呢。
之前是小看了他了,但是这一次可不一样,这一次可是被小看了啊。
就在那把巨剑扫向我脖颈,在下一秒大概我的头和身体就要像转开的汽水盖子和瓶子那样干净利落地分开了吧,那样可再也恢复不来了。
我伏下身子。
手上的军刺轻巧的收了起来。
“去死吧!!!”
听到了男人的怒吼。
这句话!我……十倍返还给你!
最后一份力量被用于,触发了身体里的某个机关,手在一瞬间握紧了军刺,黑色的影将我的身躯卷了起来但是周身的感官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葬傀•专诸•突匿
在男人的眼中,我的人影会在短暂的时间消失,虽说突匿是某种造成视觉错象的技巧,可是现在世界里能够使用的人,也没有多少了,我也仅仅能够使用葬傀短暂使用这一技能。
然后。
手中的军刺也在一瞬间被黑色的虚影包裹,并且像是没有外形的水一样被肆意**。
化成了,一把质量和外形都严重不符合守恒定律的匕首。
青铜把柄,鱼鳞纹。
演武•宝具•伪鱼肠
就在身形交错的瞬间,男人挥空的剑,就像是一阵风一样从我的头顶挂了过去,甚至让我的头皮发麻。
甚至作为葬傀技能的突匿都有些被破除了,但是……
但是我已经胜利了,在我的身体撞进了男人张开的双臂中的那个刹那。
“啊啊啊啊!”
这样怒吼着,他周身的防护力场随着运气而展开。
但是他已经输了。
葬傀•专诸•三重破
就像是切开了豆腐一样,被阴影包裹的匕首,被阴影包裹着的我,刺入了男人的心脏。
男人很强,男人甚至强的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仅以剑士而言,已经达到了整个世界中上流的程度,帝王级的剑法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练出来的,尤其还挥舞着那样巨大的剑。
但是我不一样啊,我拥有的,是最为无用的东西。
我的葬傀只是为了作为杀人者而存在的,我的匕首也只不过为了刺入别人的心脏而存在的。
我拔出的军刺,失去了阴影的覆盖,却也无法回归原型,因而以扭曲的姿态四分五裂地崩坏了。心跳在之前过度压抑,这个时候却跳动到四肢血脉都过度贲张。
我看着男人已经变得无神的双眼。
因为没有立场维持的关系,男人的三米长的巨剑就像是失去了生命,连红色光都逐渐熄灭像地上的烟头。
刺客这个职阶,专诸这个葬傀。
被我深深厌恶者。
完成了,完成了立春交给我的任务。
到最后我也不是一个能和敌方正对着战斗的人,只不过是凭借运气和对手怜悯般赐予的机会存在活了下来。
永远无法光明正大取胜的自己。
永远躲藏于黑暗的自己。
永远卑劣下流的自己
永远无用的自己。
我痛恨这样的自己。
我拔起了地上的军刺,抱着少女残破的躯体,拖着因为在受伤的情况下过度使用葬傀,脚踝碎裂的左脚,朝着来的方向走去。
而我所拥有的唯一救赎……就是我怀中的少女了。
她在我的手臂中。
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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